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電影《抓狂美術館》影評:裡的三個當代藝術展,你看懂了麼?

抓狂美術館影評

當政治正確的當代藝術遭遇語境轉移,當平權離開階級的庇護……坍塌的不止是博物館那個巨大的魔方。

距離上一次正經八百寫影評已經好幾年了,上週有幸參加平遙的首屆國際電影節,八天裡每天超過10個鐘頭坐在國際放映標準的影院裡看4K乃至巨幕上的非商業片兒,徹底激起了我早已麻木的觀影體驗——要知道,自從若干次出現2D票必須換3D場的坑爹經歷,我已經很久不進電影院。

這篇兒不是單純的影評,出於喜愛,我想捋一下電影《魔方》中的三個藝術展和電影敘事的關係,畢竟,作為一個藝評人,總得有點兒專業態度。

【電影裡的三個當代藝術展】

影片的第一個場景就是博物館裡的採訪。

一個美國女記者採訪博物館館長Christian,其中一個問題涉及到其藝評文章裡的拗口用詞。Christian解釋半晌之後舉了杜尚的「泉」做例子:博物館對於藝術品來說,就是全部的意義。

這段記者問不下去而Christian也並不想多說的開篇採訪,把《魔方》這部電影劃進藝術圈的步調。

作品A、景觀裝置

如果沒有記錯,這應該是一個關於某位藝術家把自身用品或垃圾做了多年的積累後,重塑成型,並堆砌成景觀類裝置作品。牆上的字是「YOU HAVE NOTHING」」。

在電影裡,這個作品從第一個鏡頭就被置為訪談的背景,中途多次出現遊客參觀、清潔工打掃的畫面。

作品B、大猩猩(視頻+行為藝術)

說的是「大猩猩」,由人類扮演的大猩猩,展示野獸的自然習性——其實也是藝術家或者導演對「人類獸性」一面的某種暗示。

展覽中的錄像作品,也多次出現在主角獨處的場景。

值得一提的是,「大猩猩」的扮演者是《猩球崛起》的動作指導,也是一個著名的研究猩猩的藝術家。由他在本片飾演的「被藝術家豢養的類似大猩猩的人」,在高潮部分的表演,足以震撼熒屏內外。

作品C、魔方(抓狂美術館)

Christian策展的阿根廷藝術家的作品「魔方(The Square)」的作品理念是這樣的:方塊裡是一個信任和關懷的場所,走進它的內部,我們享有平等的權利和義務。

男主角帶著兩個女兒,在博物館裡參觀尚未公開的展覽

《魔方》是貫穿電影始終、一直在包裝宣傳層面還未正式開放的重要展覽,除了博物館裡的展廳部分,還有廣場上的公共藝術作品。為了「布展」也就是將「方塊」安置在廣場上,電影開篇推翻了一座中騎士形象的雕像作品。

顯然,騎士雕像是一種英雄崇拜的指徵,而「方塊」的代替,則是打破個體異化,提倡人人平等。換個說法,就是西方政治哲學裡的「平權」意識。「平權」的本意是幫助少數及弱勢群體,消除歧視;但是瑞典原本就是一個高度平等的國家,為什麼影片還要挑這樣一個話題?

要知道,在很多國家,過分強調和維護少數人的權利,早已遭到多數人的逆反心理,也由此出現一個詞彙:「逆向歧視」。

回看展覽《魔方》,從策展角度來說,一個展覽,一旦涉及到公共藝術,面對的就不僅是進入博物館的那批觀眾,還需要各階層、群體的關注,甚至全民參與和討論。當代藝術面對大眾觀看並不困難,畢竟,除了週一,博物館每天都要開門,進門的人大部分都會參觀所有展品;只是進門參觀的人非常有限,當代藝術走出博物館變成公共藝術,難在如何「引起關注」。於是博物館主動出擊尋找宣傳和包裝的方案,試圖把這個作品的開展,作為一個話題在社會上引爆。

展覽《魔方》的室外部分

你看,一個相信藝術品只有在博物館裡才有價值的館長,竟然試圖讓展館裡的作品,走出博物館獲得全民關注。然而,他的採訪裡並沒說錯,藝術品一旦離開博物館,就什麼都不是了——影片開啟失控模式。

【正 文】

《魔方》是首屆平遙國際電影展參展影片裡實力最強的一部,載譽「戛納電影節金棕櫚獎」。既然是個電影,又是個國內上映遙遙無期的藝術片,那就索性用「藝術觀看的角度」拆解一下劇情——就著那個藝術博物館的背景和展覽們。

《魔方》這個電影雖然有一條事件感很強的主線,卻並非線性敘事。尤其是,從第一個鏡頭起,就透著一股子並不想讓人看懂的「當代藝術」範兒。

男主Christian

影片主角Christian是瑞典一座當代藝術博物館的館長,精英階層、著名策展人,離異,開特斯拉。影片說的是Christian在廣場上被碰瓷團夥盜走手機錢包,費盡周折粗暴找回,最後想要彌補「錯誤方式」造成的惡果。在這條主線上,身份和立場差異導致的人與人的不溝通、不信任,製造了一個又一個日常「車禍」,而現代人社交恐懼的源頭,在「車禍」中被鏡頭放大得纖毫畢現。

1、Christian上班路上在某廣場遇到一個碰瓷團夥,當Christian面對未知威脅,在全員漠視的人潮中試圖伸出援手時,「求助者」擄走了他的手機和錢包。

博物館裡,Christian的下屬,一個年輕的黑人,對手機(開啟了定位功能的蘋果機)事件極其興奮,主動跟蹤定位,自告奮勇幫助Christian尋機。而方案是,給某棟被定位的「貧民窟」群發打印的威脅郵件:小偷,你被定位了,到XX便利店交還手機和錢包,註明XX收。

Christian被這個荒唐的方案說服了,帶著同事找到那棟大樓。不料同事執意待在特斯拉裡看車,Christian只得獨自上樓發郵件。

上樓之前,Christian問他的同事,我還能相信你麼?

Christian穿上同事的夾克去發郵件

2、Christian請的外宣團隊來博物館開會商討《魔方》的宣傳方案。值得一提是,一個畫風奇特的老男人出現在會議上。在Christian的團隊裡,有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,拎著一個吃奶嘴的嬰兒一起上班和開會。這個畫面在電影裡被多次強調。沒錯,這是典型的自由、開放、平權的象徵,還會讓人艷羨藝術家的浪漫——「藝術家」的身份往往會掩蓋一切不合理,就像在藝術館裡,面對金箔和廢紙,我們會一視同仁。

嬰兒的出現,讓這群擁有藝術界絕對話語權的人,顯得過分隨意和家常——然而就是這樣一群人,決定了「馬桶」或者「垃圾」是否放在聚光下被我們解讀成藝術。

3、第一個和藝術有關的「車禍」是在接下來的展覽開幕酒會上,Christian發表完激動人心的人演講之後,請出大廚介紹菜品,可是並沒有人想聽,藝術界的高端賓客紛紛湧向餐廳。茫然無措的廚師忽然大吼一聲喝住人群,隨即講完菜品介紹。

為什麼館長站在這裡侃侃而談賓客都會駐足傾聽,而廚師站在這裡卻被當做空氣?

你看,即使是博物館篩選出來的群體,也會出現無法傾聽的尷尬。博物館內的權利意識在這裡出現第一個車禍。

4、作品A的作者在博物館的論壇區接受公開訪談,觀眾席中出現一個口吐侮辱性詞彙的妥瑞氏症患者(不自主出聲、怪叫),又是平權意識的左右,不僅沒有人去勸阻或者把他帶離現場,還有一群人幫腔解釋病人的不自控,並要求大家理解以及假裝沒有聽到。

這段長達五分鐘的訪談現場,像極了行為藝術。主持人、藝術家、觀眾,以及屏幕外的人,在一聲聲「表子、狗屎」的辱罵中,尷尬而又不失禮貌的沉默著。

道理上沒毛病:不分種族、信仰和膚色,以及老弱病殘孕,都應該享有同樣的權利義務,包括在一個藝術殿堂裡聽一場論壇。這是平權的基本。但是為了照顧老弱病殘孕,而犧牲掉的一部分人的權利,比如正常聽講座的權利,是否又違背了「平權」的基本概念呢?

博物館裡的第二場車禍,彷彿上一個車禍的高端版本,這一次,眾賓客選擇了忍耐。

——此處假裝有截圖——

5、雖然發郵件那晚的經歷極其不快,Christian的錢包和手機竟然完璧歸趙。極度欣喜的Christian在博物館的派對上瘋狂作樂,隨後和那位採訪過他的美國女記者回家。在她的家裡,極其荒誕的場景出現了:一隻兀自走動,假裝沒有看到他們,坐在客廳裡畫畫塗口紅的黑猩猩。

關於猩猩這一段,隱喻的是男主在女記者家中看到了他的「本我」。而他在本我暴露的同時,忽然有了遮羞的念頭,也就是自我的回歸——於是他的本我在塗口紅,看報紙,慢慢變回一個理性的人……然而門一關,本我在性欲支配下又佔上風。

在「文明猩猩」的窺視下,Christian和女記者在床上做完獸慾大發的苟且之事,又因為爭奪避孕套的處置生出另一波尷尬。

6、Christian被奇怪的一夜情和便利店出現的第二個寄給他的「郵件」折磨得心神不定,沒有心思討論即將上線的宣傳活動,草草打發給同事。

而這個討論的決定是,給即將開展的《魔方》做一個和作品理念完全相悖的網絡宣傳,利用恐怖視頻的效果在YouTube上賺取病毒式的傳播和關注。

宣傳的事情分給專門做策劃的公司原本是個很正常的理念,畢竟術業有專攻——但是,這個展覽關係到博物館藝術走進大眾視野的語境轉換,作為策展人和館長的Christian,明明非常了解「藝術品一旦離開博物館就甚麼都不是了」,卻任由外宣公司重新包裝「方塊」並放在YouTube上——他們聘請的外宣公司,不過是YouTube上做熱點小視頻的二人組合(此處也算是個Bug)。

YouTube上做熱點小視頻的二人組合

7、展覽A再次發生車禍,這次是真的。

有人來告訴館長,他們的作品A被清掃車碰壞,需要聯繫保險公司;Christian立即阻止,要求同事不要聲張,關閉展覽,晚上按照片復原。

清掃車

對Christian們來說,博物館就像他們的第二個家,進入這個讓人安心的庇護所(另一種概念的魔方),他們的身份是穩定的,話語是有力的。這種舒適感讓他們對待藝術的態度就像對待自己的家具——正如他們帶著孩子去博物館上班那樣。

8、女記者到博物館找到Christian,執意和他探討那一晚(一夜情)到底發生了什麼。看到女記者,Christian下意識認為自己遇到了每個名人都會遇到的麻煩,比如勒索。然而女記者只是告訴他,她覺得自己愛上他了。顯然,Christian並不相信。

就像Christian遇到作品A被損壞時做出的決定那樣,面對女記者的逼問,他選擇不承認、不溝通和不相信,試圖把一夜情當做沒發生過。

9、Christian收到的第二個便利店「郵件」來自那棟大樓裡的一個小男孩。男孩因為群發的郵件被自己的父母當做小偷,禁止了一切娛樂活動。男孩兒一再尋找Christian,希望Christian向父母澄清自己不是小偷,遭到Christian的拒絕。

Christian在家門口趕走了男孩兒,卻被自己女兒的到訪嚇得不敢開門——一個堂堂博物館的館長,在自己的家裡,竟然恐懼一個貧民窟的孩子。他害怕什麼?

10、這時,博物館外聘的小視頻組合做出來的宣傳片兒在YouTube上火了。外宣公司的宣傳方案是,讓一個五歲的金髮小乞丐抱著布娃娃走進這個方塊,並在這個方塊裡被炸得粉碎。

一件博物館的藝術作品,竟然把乞丐、白人、兒童和恐怖事件聯繫在一起,視頻立刻激怒大眾並引發病毒式傳播。影片的氣氛隨即到達高潮。

(這裡解釋一句:「金髮白人+乞丐小女孩」作為恐襲目標的特徵,觸怒的是因為「逆向歧視」而早已憎惡「平權」的大多數人,和資本主義國家的貧窮無產階級。)

11、《魔方》的高潮部分是一個看似和主線無關的獨立現場。在博物館的宴會上,作品B「大猩猩」的現場行為藝術……表演。

抓狂美術館 片段2

「大猩猩」入場之前,有聲音對賓客提示:「這是一個假想的森林,會有危險發生,請大家按照森林法則求生」,眾賓客仍然以為這僅僅是一個餐前真人秀的表演。隨著表演者的情緒調度,宴會現場逐漸失控,被冒犯的藝術家和一些賓客憤然離席。「大猩猩」隨即控制整個宴會,成為森林之王,緊張的情緒蔓延開,所有人噤若寒蟬……直到「大猩猩」幾乎當眾強姦女嘉賓,終於有人反應過來,爆發,一擁而上,暴打異類。

如果回憶起前文的猩猩,你會發現,上一隻真的猩猩在兩個瘋狂苟且的人面前坐著畫畫;而這次的假猩猩,卻在人類的高雅殿堂上獸性大發。

除了兩個荒誕場景裡「真假猩猩」的互喻,這一幕與之前的某些場景也頗為相似——被妥瑞氏症患者打斷的藝術論壇。那位妥瑞氏症患者和這個扮演大猩猩的人一樣,都是周圍這些「高雅藝術的欣賞者」害怕溝通的異類(少數裔)。

無法溝通,是因為多數人對自己的身份過分維護,害怕任何當眾行為會被貼上「種族主義」的標籤(不尊重平權)。與其說他們是害怕階級對立,不如說是他們害怕自己變回對方的階級(出現對方的舉止)。

「大猩猩」用一個失控的表演,成功地把現場的「高雅人士」統統拉下文明的神壇,返回獸性的森林。現場爆發一段眾多禮服男圍毆異端分子的「粗鄙行為」。

如果你看懂了這個行為藝術,這個電影裡所有的「不合理」的存在就都有了解釋——平權,的確存在於類似博物館這樣的高雅殿堂,也就是「魔方」之內,但是,當無法溝通的異類進入這個魔方,眾人呈現的「集體失語」其實源於恐懼,也是他們在「魔方」之外,對他人或弱者選擇視而不見、不聽不信的那個恐懼——恐懼他們持有的文明、高端、正確的「標籤」會被人碰掉。

12、失控的宴會之後,劇情從一開始的拒絕溝通,開始轉向彌補性的溝通。

當Christian在家門口再次遇到貧民窟的男孩兒,他失手把孩子推下台階,而這一切都讓自己的兩個女兒看在眼裡。

終於,他去門外的垃圾堆翻找被扔掉的男孩的聯繫方式。就像他按圖復原自己的博物館裡的「垃圾堆」一樣,這次他進入一個真正的垃圾堆,試圖掩蓋自己的過錯。

找到電話號碼,Christian坐在沙發上,對著手機攝像頭,錄製了一段演講般的措辭:對不起……我是犯了錯,但這些錯誤不是我一個人造成的,是社會的錯……

你看,Christian們並不是放不下身段,而是和他們的身份地位根本就無法分開。當他面對一個被他傷害過的小男孩,試圖開口道歉時,卻在長達幾分鐘的時間裡幾乎沒說過人話——為自己辯護開脫以及向社會轉嫁責任,是Christian們的慣性。

13、Christian在新聞發佈會上道歉並宣布引咎辭職時,被憤怒的觀眾追問到啞口無言,還是油管視頻組合的認責聲明挽救了他。隨著記者對展覽詳情的追問,Christian順勢給《魔方》做了一把廣告,盡心盡力地介紹《魔方》和藝術家的真正意圖。在Christian的官方發言中,一切彷彿又回到正軌。

你能說Christian是對藝術或者他人漠不關心的那類人麼?當然不是!Christian們秉持環保理念,關心弱者,愛護孩子,對冷漠廣場上對求助者施以援手……雖然他從未「忘我」,可是你看到了,他分明是以社會道德和身份職責為己任。

14、終於有一天,他帶著孩子們路過那棟他群發過郵件的樓,帶著孩子們一起上樓,敲開一家門,道歉。獨居的老人說,從未拆過沒有收件人的郵件——而他們找的小男孩一家,上週就舉家搬遷。

故事就這麼結束。Christian試圖彌補的結局戛然而止。

【最後再說兩句】

在平遙電影節最後一天認真二刷的兩個多小時裡,我有一個鐘頭都在如坐針氈。拋開《魔方》的劇情,就不難看見,影片中所有的失語和荒誕,都在直指我們每個人的身份意識。

而當劇中人物真的忘記身份,傳遞出來的,又滿目荒唐:比如Christian和街頭乞丐的若干次溝通和互助。是的,互助。沒有「情感投射」的互助行為,是影片中隱藏最深的真正「平權」意識——無論是求助方還是施助方,都是「你有錢,分我一份;你有時間,借我一點」的理所當然。事實上,這種互助行為,通常發生在相熟的同事、朋友之間(同階層),然而他們的身份分別是精英和乞丐。

影片中所有突發情節,表面上是搞笑的包袱,鏡頭語言卻是行為藝術的犀利。就是那種,放大社會的荒誕、人性的不堪給你看,看到你不忍直視,藝術家卻一直在演,導演也並不喊停……沒有反轉或者結局的提示,你甚至看不到解決問題的可能性,然而面對巨大熒屏上的「真實」感,你卻不得不一直反思,一直看。

比如這個影片裡,長達五分鐘的Christian樓上樓下的塞郵件;

長達五分鐘的藝術論壇上的侮辱性謾罵;

長達五分鐘的兩個油管小男生的尷尬項目演示;

長達五分鐘的女記者對Christian的「事後」追責;

長達十幾分鐘的「大猩猩」的宴會「表演」;

長達十幾分鐘的記者發布會上的問責和解釋……

事實證明,該片的重複觀看會對影片的人物設定產生生理不適。這些全靠表情動作的單一場景、單獨敘事的鏡頭,撕碎了電影的連貫性,也嚴重考驗了觀眾的耐心……卻漸漸顯露出「行為藝術」的本質——喚醒

回顧影片開頭,Christian在廣場上放置代表著信任和平等的「方塊(The Square)」,又在廣場(The Square)上被騙,這大約是導演玩兒弄的文字遊戲——「平權」這個概念,在政治正確的高壓下,早已被掏空本質,變成「失語、失信和互恐」的源頭:少數人因此變得無所忌憚,更多的人都在盡可能收縮回自己的階層(群體)裡,無視他物。這導致了真正需要得到幫助的人,變得越來越差。

如果「平權」這個概念真的有用,唯一的出路已經在《魔方》中得到體驗:變成TA。無論你的膚色、信仰、種族、健康……是什麼,你只需要變成你的交流對象,和TA處在同一個森林(方塊)裡,按照TA的方式去調整自己的語言、動作和思維方式和TA交流。主動變成TA。

館長說的沒錯。你變不成TA(更好的),都是社會的錯;而TA變不成你……

那個懼怕十歲小男孩的博物館館長,你以為他怕什麼?他害怕男孩的家長有暴力傾向,害怕被不知底細的人勒索,害怕貧民窟的門內,住著一群向他伸手的人,就像他在便利店裡遇到的乞丐。當然,他更害怕的是男孩的出格舉動讓他受到非議,就像他會害怕黑人同事的不可信任,害怕美國女記者打擾自己的生活。他所害怕的,和「社恐」人士所恐懼的其實一樣——看不到你的底線,我沒辦法和你說話。

你以為只有博物館館長才會珍惜自己的名貴羽毛麼?

其實,你我和他一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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