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電影《抓狂美術館》影評:高冷喜劇、自我打臉

抓狂美術館影評

《抓狂美術館》嚴格歸類的話,應該算是喜劇電影,而且還是一部笑點清奇的喜劇電影。

喜劇電影這種最早的電影種類,已發展百多年歷史,近十幾年慢慢有了停滯不前的跡象,新世紀的喜劇片很難再找到能「傳世」級別的作品。倒不是說喜劇片再也不好笑了,只是電影的喜劇模式漸漸定型,創作者缺的僅僅是素材。套路固定之後,打長打短就沒那麼重要了。

《抓狂美術館》的喜劇方式並沒有開宗立派的實力,它雜糅了伍迪·艾倫電影的中產階級道德焦慮和英倫喜劇的黑色幽默,又自帶一些北歐電影獨特的冷鬱氛圍,主要笑點還是將主角置於獨特境地中的獨特反應,少有捧腹,多是忍俊不禁。

導演魯本·奧斯特倫德是一位新興導演,前幾部長片都沒收到太多關注,直到2009年他的短片《銀行事件》獲得了金熊獎最佳短片,2014年的《遊客》入圍了戛納的「一種關注」單元,才開始在國際上慢慢嶄露頭角。這部《抓狂美術館》也一舉拿下了去年戛納電影節的最高獎項金棕櫚,為魯本帶來了足夠的榮譽。

《銀行事件》的鏡頭位

《銀行事件》以長鏡頭講述了2006年發生過的一起銀行搶劫未遂事件,鏡頭固定在銀行正門前的廣場上,只以推拉鏡頭來替代鏡頭切換。角色如舞台表演一樣進入離開畫面,所有人的行為荒誕搞笑,路邊行人看到搶劫事件發生時,並不是想象中該有的四散而逃,有的茫然無助,不知該離開還是報警;有的行為如常,似乎持槍歹徒跟自己毫無干係;還有的一路小跑離開現場,沒有性命攸關的緊迫感。

當大型事件發生時,人群的反應並不是在一瞬間發生變化,大多數不知情群眾是事不關己的圍觀態度,《銀行事件》就切入了這種真實感,整部短片雖然時間不長,觀賞性卻極高,大有眾生百態之感。

而《遊客》的設定也有意思的多,一個普通家庭在度假時偶然遇到雪崩,父親選擇了逃跑而留下了妻子和孩子,自此夫妻之間產生了間隙,在假期的省下時間裡二人產生了多次爭執,妻子站在道德制高點指責丈夫,而丈夫一次次想辯解自己的逃跑行為只是第一反應。最終,又發生了一場雪崩,解決了這次事件。

《抓狂美術館》的主故事脈絡,也是沿用了《遊客》的道德困境路子,講述的幾個故事之間關聯不大,卻極具諷刺意味。

主線劇情裡,主角克里斯蒂安是一家現代藝術館的策展人,正在策劃一場名為「抓狂美術館」的裝置藝術展覽,某天他的手機被偷,通過技術手段最終將被丟失手機的位置定位在一棟居民樓裡。為了要回自己的手機,克里斯蒂安向居民樓的每一戶都發了一封言辭激烈的信件,手機雖然被尋回,但他也染上了不必要的麻煩。

居民樓上的一個少年,因為父母收到了克里斯蒂安的信,他被誤會為小偷而受到處罰,他順著克里斯蒂安在信中留下的線索找到他,要求當面道歉。但克里斯蒂安不願自己的醜事被更多人知道,拒絕了少年的要求。

藝術館的發布會上,藝術家與主持人在台上侃侃而談,但台下卻有一個穢語症患者,不停打斷發布會的正常進行,所有人都難以忍受患者的穢語,但沒有人敢出面指責或者趕走他。

藝術館的晚宴上,邀請到一位藝術家在席間進行行為藝術表演,表演者模仿野人的行為舉止,初時溫和,與宴上名流間尚有互動。隨著時間增加,表演者的行為愈發野蠻兇暴,有人被騷擾離席而逃,但面對強壯的「野人」卻無人站出來反抗,表演向著不同的發向發展,「野人」意圖對女賓做出不軌企圖時,鬧劇才被一位老者阻止。

名為「抓狂美術館」的裝置藝術,在現實中確有其物的藝術作品,它其實只是一個普通的正抓狂美術館,「抓狂美術館之中是關愛與信任的聖所,在它的界線之內,我們共享平等的權利和義務」,將這種抽象的社會概念置於現實世界,是為了重新喚起並思考人與人之間的關係。當然,引發人們思考只是這個藝術作品的表象,「抓狂美術館」同樣反諷人們對於平等概念的行為。

裝置藝術「抓狂美術館」

克里斯蒂安的形象代表著中產階級虛偽的一面,他既不願讓自己惹上麻煩,又不想失去自己的財物,還意圖維持自己公眾人物的良好形象。他平時果敢充滿決斷力,但當面對要傷害自己利益的事物,就開始唯唯諾諾,躡手躡腳。他代表了中產階級裡冷漠的大部分,或者說,正是我們民眾的大部分。

克里斯蒂安

對於「抓狂美術館」來說,政治正確實際上是極致的欺騙,表面上追求絕對理性公正,內裡卻閹割了異議人群的發聲,同樣為了保證自己的政治正確,處於道德困境時便無選擇餘地,就像藝術館發布會上的穢語症患者,所有人都想制止,卻強行表現出同情心,當然了,主辦方不管怎麼做都會收到指責,事情只能在一個尷尬的餘地停留。

宴席上的野人,倒是對「社會」的概念提出了某種質問,在藝術家上場前,有人對所有賓客朗讀了規則「狩獵的本質就是博弈,如果你表現出害怕,野人會首先注意你,如果你嘗試逃跑,野人會馬上傷害你,但如果你一動不動,他可能不會注意躲在畜群裡的你。」在野人表現出無害時,「獸群」們表現出的是輕鬆和對野人的嘲笑,但當野人充滿了暴力味道,「獸群」表現的只有沉默和忍讓。

誠然,在這種博弈中弱勢一方是沒有任何權力的,獸群的行為和思想取決於野人的行動,獸群雖大,如果沒有振臂一呼的人也是枉然,就像上面說的一樣,如果沒有牽扯到自己的安全,那所有人的行為都是忍讓。

《抓狂美術館》的電影其實是有很多這種小段子組成,大部分都有趣得很,諷刺辛辣無比,我相信每個人看完都會從中發現自身的某些問題,電影中象徵性的符號極多,觀感也算上佳。電影水平絕對比我所寫的要強更多,希望每一個潛在的中產階級都可以看一遍~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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